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藥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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藥罐

大家都以為寧文洲或是惱羞成怒, 或是敷衍過去,不料寧文洲卻正了臉色,誠心誠意地開口:“憶安兄, 多謝你當年辛苦為我做藥膳。”

其實寧文洲早就想開口道謝了, 但當年他被藥膳折磨得太痛苦, 就沒有開口,後面就一直拉不下那個臉, 尋不到合適的機會, 這下有了機會,也就把感謝說出口了。

洛之源也是,當年還跟雲見山鬧脾氣,對陳憶安都是躲著走的, 見寧文洲開口道謝了, 洛之源也趕緊開口:“憶安兄, 我當年的胃疾, 也多謝你了。”

陳憶安倒是不在乎這些,欣然收下兩人的感謝:“好了, 你們的道謝收到了。”

寧文洲和洛之源不會道謝,但兩人的家人可不會失禮,還有雲家, 不說謝禮送了一堆,這些年更是明裏暗裏照顧陳家, 逢年過節也沒忘了節禮, 陳憶安哪裏會在乎兩個小屁孩的別扭。

“呦, 這是在幹什麽呢?”是過來的雲見山看見這一地狼藉, 開口詢問。

徐晨星轉頭,看向雲見山說:“難得見你來齋舍, 這是在幫憶安收拾東西,可不能耽誤給雲監院熬藥。”

雲見山一聽,也上來幫忙,不過收拾了一會兒,看著小包小包的藥材,雲見山發出和徐晨星一樣的建議:“憶安,你需要一個藥櫃。”

陳憶安無奈一笑:“是我不想弄嗎?這不是在書院沒辦法嘛。”

陳憶安的齋舍裏面全部都是藥材、艾灸椅、火罐、醫藥箱、碾子、石磨、杵、切藥刀等器具,還有各種各樣的藥罐,按陳憶安的說法,不同的藥膳得用不同的罐子熬藥。

現在大家一是幫忙整理他的各種東西,二就是幫忙找出他最嫌棄的一個罐子,那個藥罐通體黝黑,熬出來的藥膳又黑又臭,簡直是為雲老賊量身定做的。

這個藥罐不愧是陳憶安最嫌棄的一個藥罐,大家把齋舍裏的東西翻出來、整理一遍、再放好,都沒找到。

寧文洲喘了口氣,看著有些急的陳憶安問:“憶安兄,你別是誆我們給你幹活吧?”

秋昭耐心也喪失殆盡了,接著寧文洲的話就說:“陳憶安,你要是敢忽悠我,藥膳熬出來你第一個喝。”

張全武默默走到秋昭後面,表示支持。

見段思華和田修斐臉色也不太好,陳憶安連忙說:“冤枉啊,我怎麽會哄你們。一定在房間裏面,我好好找找。”

蘇信源勸他:“要不就隨便拿一個罐子用吧。”

陳憶安義正言辭拒絕了:“不行,這樣不就坐實我哄你們幹活了嗎。”

袁成也累了,癱在椅子上,有氣無力地說:“行,你找吧,我是動不了了。”

雲見山懶得聽他們鬥嘴,他看向被收拾得整整齊齊又擠得滿滿當當的房間,總覺得忽略了什麽。

巡視房間一圈,雲見山發現了一個大家都沒去過的地方。

徐晨星見他走近陳憶安的床鋪,眼前一亮,也跟著走上前。

陳憶安見狀,連忙拍著胸脯保證:“絕對不可能在那裏。”

雲見山蹲下來,瞅見床底下有個黑乎乎的壇子,伸手把它扒拉出來。

徐晨星見是一個黑乎乎的罐子就指著這東西問:“憶安,是你要找的藥罐嗎?”

陳憶安看著床底下扒拉出來的藥罐,臉都綠了,這打臉也來得太快了。

“是我要找的罐子,見山多謝你了。”陳憶安腆著臉道謝。

雲見山從地上爬起來,拍拍身上的灰說:“沒事,藥罐找到了,趕緊熬藥去,就等你的藥膳招待雲監院呢。”

寧文洲有些嫌棄:“這不會是你的尿罐子吧?”

“那不正好。”秋昭一肚子壞水。

陳憶安臉都黑了:“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惡心我。”

“趕緊幹正事吧。”徐晨星催促道。

陳憶安拿起罐子嘿嘿一笑,幸災樂禍地說:“放心,絕對不會耽誤的。”

“快快快,別楞著,該幫忙打水的打水,該生火的生火。”

田修斐、秋昭等人都動起來,張全武去打水,蘇信源和袁成去生火,其他人搬了板凳和馬紮到院子裏,今兒閑著無事,正好看看這藥膳怎麽做的。

“見山要不要留下看看?”徐晨星開口留人。

雲見山欣然答應,他本就準備留下,今天不親眼看著雲老賊喝下藥膳,他睡不著覺。

袁成和蘇信源很快升起了火,匆匆涮過的藥罐放在火爐上,裝了一大罐水,陳憶安拿個小馬紮坐在火爐旁邊,他還拿了一大筐藥材過來,時不時往罐子裏扔一點。

雲見山有些懷疑:“你這藥膳只有藥,沒有膳啊?”

陳憶安一臉壞笑:“等藥熬得差不多了,就放豬肉或是雞肉,腥死那個老東西?”

秋昭出著主意:“放魚肉,魚肉才腥。”

陳憶安搖搖頭:“不行,放魚肉會把人吃出毛病。”

“可惜了。”田修斐幽幽來了一句。

“野豬肉可以嗎?”徐晨星想到野豬肉最是腥臊。

陳憶安一拍大腿,激動地說:“可以啊,效果好、還難吃,絕對能讓老東西吃得痛哭流涕。”

寧文洲一臉興奮:“那就放野豬肉。”

洛之源不讚同:“一時半會,野豬肉不好找。”

雲見山看見在一旁休息的招財,吩咐道:“招財,交給你了。”

招財立馬起身立下軍令狀:“少爺放心,找不到野豬肉,提頭來見。”

雲見山嫌棄揮揮手:“去去去,別廢話,趕緊找肉去。”一天天的,這又是從那本話本學來的玩意。

見大家坐得無聊,雲見山眼珠一轉,起身告辭:“有些事,去去就回。”

雲見山去了膳堂的庫房,假裝從庫房實際從系統空間拿出一推零嘴,帶著大包小包回來的雲見山收獲無數讚美。

“我那有好茶,我去拿。”段思華也不藏私了。

“我那有好的茶杯。”是洛之源。

“咳,我做了一副牌和一些骰子。”張全武也是虎,不怕這些塑料同窗舉報他。

沒人想著舉報,只催促張全武快把東西拿出來。

田修斐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麽東西可以拿出來就說:“我那有味香,聞著極好,給大家點點香助助興。”

秋昭這個大爺,不拿東西不說,反而使喚起人:“信源,你點香,袁成,你泡茶。”

“那你幹什麽?”徐晨星指著攤在椅子上的秋昭問。

秋昭翻了個白眼,哼了一聲說:“放心吧,小氣鬼,不白吃白喝,我給你們唱曲。”

唱曲?這能聽嗎,眾人紛紛懷疑。

“好。”頭號狗腿張全武鼓掌,其他人勉強給了秋昭面子,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。

秋昭見狀也不惱,一群土鱉,他秋昭今天就要讓同窗們看看自己的實力。

只不過,秋昭盯上了徐晨星,反問他:“那敢問晨星,又為大家準備了什麽?”

徐晨星從容一笑:“你唱曲,我就彈琴吧。”

說完,頓時響起激烈的掌聲,秋昭臉都黑了,暗罵大家不識貨。

徐晨星顯然心情很好,轉身回了自己的齋舍拿出古琴,秋昭也不甘示弱,示意張全武去把自己的家夥什拿出來。

張全武一臉無奈,起身進了齋舍,等他出來,看見他拿的東西,寧文洲和洛之源首先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
雲見山也忍不住掩嘴偷笑,張全武拿的是個嗩吶,秋昭今兒是準備嚎喪還是哭靈?

秋昭氣急敗壞、罵罵咧咧:“讓你拿琵琶,你拿這玩意幹啥?”

張全武有些委屈:“可你平時不就用這個嘛,琵琶就沒見你用過。”

“你還有理了,動動你的豬腦子。”秋昭站起身,指著張全武就罵。

“我重新去拿。”張全武十分郁悶。

秋昭眼裏噴火:“不用了,嗩吶留著,你既然喜歡,就給大家吹一曲。”

張全武有些傻眼:“這不合適吧。”

“你不合適我就合適了,別廢話,就這麽定了。”

見張全武還有些反應不過來,秋昭罵道:“楞著幹嘛,去拿琵琶。”

陳憶安樂得看笑話,就說:“今天啊,可算有福了。”

“可不是。”雲見山打出一張牌,開心得應和。

就這樣,一群人喝著茶、吃著零嘴、打著牌、玩著骰子、聞著香,十分愜意。

秋昭彈著琵琶,給大家唱了一曲家鄉的小調,出人意料的好聽,贏得滿堂喝彩。

秋昭十分得意,挑釁地看向徐晨星。

徐晨星不接招,而是看向張全武,張全武接到他的視線,認命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嗩吶吹了起來。

顯然張全武也是學過的,雖然沒有百鳥朝鳳的氣派,但也算是氣息綿長、聲音昂然,十分不錯,即使大家欣賞不來,還是給了掌聲。

秋昭打趣道:“全武,有這手藝,不用擔心餓著了。”

張全武吹了一曲也放開了,捏著嗓子說:“各位爺,有錢的捧個錢場,沒錢的捧個人場。”

“哈哈哈哈。”

大家都被逗笑了。

接著是徐晨星的表演了,他為大家彈了一首梁祝。

琴聲很美,只是眾人都無心欣賞,不停看向雲見山和徐晨星,一臉八卦。

雲見山只當這是一首普通的曲子,徐晨星彈完,帶頭鼓起了掌,其他人下意識鼓起了掌。

掌聲驅散了古怪的氛圍,一時之間,仿佛徐晨星彈的就是普通曲子。

秋昭悄悄跟段思華吐槽:“他們兩個挺配的。”

段思華點點頭:“是呀,都挺能裝啊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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